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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风故事:帮夫君逃婚后(完结)

2025-10-06149

成亲前七日,我亲手帮我的未婚夫和他的白月光逃婚了。

看着他感激涕零的面容,我心里一阵嘲讽。

毕竟前世我嫁给了他,为他做了一辈子的主母,甚至助他平步青云,

最后换来的却是他一碗毒酒,和他们没良心的咒骂指责。

我倒要看看,这一世没了我的家世加持,没吃过苦的清贵公子,

还能不能和他那孤苦无依的真爱花前月下。

正文

帮夫君逃婚后

成亲前七日,我亲手帮我的未婚夫和他的白月光逃婚了。

看着他感激涕零的面容,我心里一阵嘲讽。

毕竟前世我嫁给了他,为他做了一辈子的主母,甚至助他平步青云,

最后换来的却是他一碗毒酒,和他们没良心的咒骂指责。

我倒要看看,这一世没了我的家世加持,没吃过苦的清贵公子,

还能不能和他那孤苦无依的真爱花前月下。

1

「任舒,我和秋芜是真心相爱的。你和我不过是一纸婚约,成亲之后不过是两看相厌罢了。哪怕是做一个籍籍无名的贫民。我都想和秋芜长相厮守。」

「与其成亲后做怨妇,不如你现在就放我们走。对你的名声也有益。」

面前的男人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,闻旭尧。

不过,很快就不是了。

我点点头,甩开他抓着我的手。闭上眼睛背过身,撑着桌子,抬起手指颤颤巍巍点了一个方向:

「从这儿下去,我的丫鬟会带你们从后门离开的。」

倒不是因为我伤心过度背过身去,主要是我怕我控制不好面部表情,笑出声。身后的闻旭尧露出惊讶的神色,感激万分地朝我拱了拱手,然后拉着阮秋芜匆匆离去。

我勾着唇坐下饮完了一盏茶,丫鬟事毕后回来朝我低声汇报:

「走了。按小姐的吩咐,还另外给了点碎银子。」

世家清贵嫡长子和民间孤苦琴女相爱,放在哪个话本子里都是大卖的故事。只不过这些话本子往往写到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后就戛然而止了。

是不想吗?

是不敢。

贫贱夫妻百事哀,再美的白月光掺和上柴米油盐也只会变成饭粘子。

上辈子,我想着日久生情。对于他的请求,也只是当做他年少不懂事的胡言乱语。唤来闻府家仆好好照看。

他最终还是被长辈压着与我成了婚,只是每每午夜梦回喊得却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。阮秋芜也因为没有等到情郎,心如死灰,从此在京城销声匿迹。

我扶闻旭尧直上青云,盼着他能念及我的好。直到位至太师时,闻旭尧也不再需要我万家的助力。

一碗毒药,闻旭尧捏着我的下巴灌下,让我生生暴毙。他恨得目眦欲裂,冷眼看着我被疼痛折磨地满地打滚:

「毒妇!若不是你从中作梗,我和秋芜怎会生生分离这么多年。」

阮秋芜从阴影处走来,闻旭尧百般柔情地揽她入怀。她看着在地上垂死挣扎的我,神色嚣张得意:

「你就安心地去吧。这太师府主母,我会当得比你好的。」

我透过窗户,看着马车行到视野消失处,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,确保闻旭尧和阮秋芜他们俩有足够的时间逃跑。才让丫鬟通知守在楼下的闻家家仆:

「闻家嫡长子逃婚了!」

福满楼是京中最有名的酒楼,本就消息传播灵通。再加上我的授意,丫鬟仆从恨不得逢人就聊起这桩八卦。

精心培养的嫡长子为了个低贱琴女逃婚,闻家上下颜面扫地。人议如沸,京中的世家贵族纷纷唾弃闻家逃婚这样的无德之举,我只需要安心地扮演好受害者的角色就行了。

舆论倒逼得原本想要息事宁人的闻家的父母公开上门赔罪,

「本想着结两姓之好。谁知道这个逆子居然趁机逃跑,把任舒扔在酒楼不说,连闻家也不要了。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。我和夫人实在是羞愧地无地自容,愧对万府,愧对任舒!」

我做足了悲痛隐忍的样子。说些承蒙错爱、有缘无分的体面话转身遣人盯好闻旭尧和阮秋芜。

闻旭尧到底是读书人,有几分傲骨。不愿意做靠女子吃饭的小白脸,在集市上支了个小摊平日里给别人代笔写信,或是给人画像。

这些都是看人脸色吃饭的活计,何况闻旭尧从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。现在站在街边吆喝生意,还会被一些乡野村夫嫌弃他价贵或是画得不好。

2

但闻旭尧考虑到长久生计,还得腆着个脸解释赔笑。点头哈腰,哪有在京城做公子哥众星捧月时候来得尊贵顺心。

日子久了,闻旭尧心里难免横生怨怼。

而阮秋芜那头,却是别样风景。

五陵年少争缠头,一曲红绡不知数。阮秋芜能够以一个孤苦琴女的身份让世家子弟倾心不已,自然是才貌双绝的美人。可是喜欢美人的,也不止他闻旭尧一人。梗多面肥txt+V一3五八八四五111零

阮秋芜在茶肆酒馆奏琴时,不少当地的富商少爷朝阮秋芜暗送秋波。珠宝首饰、绫罗绸缎还有求爱的书信,络绎不绝。

闻旭尧的世家傲骨和男人自尊被这些东西踩得在尘土里,就连往日他得意的才华,也不过是十文一封信,十五文一幅画的贱价。

直到有位极张扬的富商抬着聘礼追到门口,俩人之间的导火索终于被引燃。

「阮秋芜!你这是如今都敢把奸夫带回家来了吗?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我!从前在京城的时候说是无论贫穷富贵、健康疾病。你我之间都承诺心心相印,始终唯一。」

「现在见我没了权势钱财,想着给自己找下家了吗?」

阮秋芜也是心里憋着一股子闷气。家里如今的主要开支都是靠着她弹琴挣钱,还得应付外头那些男人骚扰,回到家闻旭尧更是日日没个好脸色。

从前在京城私会的时候日日在一起谈心说话,现在两个人长相厮守了反而只剩下沉默以对。闻旭尧近日更是疑神疑鬼的,说话也越发难听。

一时间俩个人话赶话,各自发泄着心中的委屈和不满,吵得面目狰狞:

「你还说我。你知不知道这家里家外都是靠着我弹琴养活起来的。日日在外面受那些登徒子的骚扰也就罢了,在你这里也听不到一句知冷知热的话。你反倒怀疑起我来了!」

「哼,你果然就是嫌弃我没钱了。要不是因为你,我现在还是京城闻府的嫡长子。我当初怎么会爱上你这样一个女人。爱慕虚荣!水性杨花!」

侍卫跟我汇报这件事的时候,我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,安排人一直暗中盯好就是。

父亲早就私下派人寻到了这俩人的所在,问我要不要抓回来。我笑着摇摇头,我们如若阻拦反而助长这两人的逆反情绪,冒天下之大不讳也要在一起,多新鲜刺激啊。

由得他们去,日子久了,自然知道这份爱能撑多久。

说不准此刻,闻旭尧已经在闻老爷和夫人面前悔得痛哭流涕,一家人盘算着怎么把我再次娶回来。昨儿闻府嫡女还假意在牡丹园偶遇我,挽着手作姐妹状:

「从前妹妹眼拙,不识得姐姐的玲珑心。若是我兄长浪子回头,定能和姐姐白头偕老。有幸嫁入我们闻府,那可是祖代荫蔽。上上福气。姐姐,你说是吧?」

是你个头,拿我当泔水桶了。

我倒也没当面拂了她的面子,佯装赏花岔开了话题。我心里清楚,毕竟,闻府这样享受着荫蔽的好日子可不多了。

因为侍卫告诉我的第二件事,我要的人找到了。

闻府祖上从龙有功,带带荫蔽下来,到闻老爷这一代也没有什么实权了,四品闲职而已。偏偏十年前的「尤武之乱」,闻老爷替圣上挡了武王一刀。

腿虽然是瘸了,但却重振闻府荣光,闻家上下鸡犬升天,给了个盐运的要差再加封从一品郡王的官衔。

倘若,当今圣上从小道消息得知,多年后,一个样貌酷似「武王」的马夫「偷」了闻府的马车前往现在蠢蠢欲动的漠北,走的还是盐运的官道。

偏偏又在锦衣卫到场前,投河自尽,水流湍急,死无对证。再让父亲的奏折上添几笔闻府手底下官员私自贪污官盐的奏折。

往日倒也不会引起什么大患,顶多是个治下无方的罪名。可现在漠北战争一触即发,冶炼兵器,最需要的就是盐。偏偏盐少了那么多。

当年「尤武之乱」就是武王屯兵藏盐,那可是血淋淋的教训。甚至都不需要实质性的证据,只需要这样的消息直达圣听。

一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足够动摇天子的宠爱。

牡丹园偶遇的第三天,闻旭尧便出现了。

当年六十六抬的聘礼如今添到了九十九抬,跪在万府门口求我原谅。

大有我不原谅他,就不起身的架势。

3

为免惹眼,我还是将他请到了正厅,但吩咐下人,这聘礼一抬也不能进门。

「那日多谢你。」

他看着我,似乎在纠结着如何将话题进行下去。有了妹妹的消息,闻旭尧估计以为只要他浪子一回头,我就会迫不及待地贴上去。

「我我们。任舒,倘若我说我只是被一时的新鲜冲昏了头。你还能不能..」

他冲来强行拉住我的手,我硬生生抽了出来,拿着帕子胡乱抹了两下。

我嫌脏。

「不能。」

「我当初只是好奇。你和你口中信誓旦旦的真爱,能走到哪一步罢了。现在看来,闻公子的情义还真是转瞬即逝。」

他的目光幽暗了些,张了张嘴,长叹了一口气:

「是我错把执念当成爱情了。」

「我知道你们世家贵女都看重面子。当初的事,是我对不起你在先。你若不应我,我就在万府门口跪满十日。以表决心。」

「你若还心存芥蒂,打我骂我都行。若是不信我,我便在佛祖面前立誓!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我都敢应。」

闻旭尧说着伸出手就要扇自己耳光,我让侍卫拦住了他。转身回了内府,语气冷淡临走前揶揄闻旭尧:

「闻旭尧,你若想表演浪子回头,悔不当初的深情公子。记得去南曲班子,这里是万府。我可不会陪你唱戏。回府吧,别带累我万家一起丢人。」

当晚,我便让父亲拟好了奏折,那位马夫也连夜出城。

闻家,该倒了。

次日辰时三刻,闻旭尧一撩衣袍便开始在万府门口跪求我的原谅。闹得整个京城都知道,闻家嫡长子浪子回头,想和我再续前缘。

我干脆对外称祖母抱恙,去乡下避了一避。

顺便翻起来母亲送来的册子,她劝我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。闻家的嫡子不成,自然有赵家,王家,孙家的嫡子供我挑选。

闻旭尧如今念念不忘,不过是想借着我万府的东风罢了。我万府一门四将,权柄在手。遑论京中男子又岂是只有他闻旭尧一人。

不过是在万府跪了两日,吃到了苦头的他便歇了心思不再作戏。正当我收拾收拾准备回府时,谁知道闻旭尧居然带人追到乡下老宅门口堵我。

被我晾了两日,他愠怒得很。抓住我的披风不放,质问我道:

「万任舒!你到底还要拿乔,拿到什么时候!」

「聘礼我也给你加了,说跪我也跪了,还要我低头认错到什么地步。你才肯松口。你若当真对我半分心思没有,何必当初在帮我逃婚的时候背过身去垂泪。」

「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,你别太过分了。见好就收。」

身后的侍卫一亮刀剑,闻旭尧才松了手。到了这个地步,我眼底的轻蔑毫不掩饰,明晃晃地亮在闻旭尧的面前:

「没什么耐心?闻公子,你当初八文钱一幅画倒是画得挺有耐心的。」

「我当初帮你,不过是想看看昔日天子骄子的闻府嫡子,是如何像条哈巴狗一样在别人面前摇尾乞怜的。」

我解下他抓过的披风,踩在地上登上马车。目光从披风移到闻旭尧脸上,骂了一句:

「脏东西。」

闻旭尧显然没想到三个月前非他不可的我,怎么如今会这么冷若冰霜。男人的自尊被我冒犯,闻旭尧站在原地梗着脖子,语气狠厉带着威胁:

「我闻家位居一品郡王。若我闻家放出风声去,除了嫁给我,你以为你万任舒还有其他选择吗?」

闻府从中作梗,我另择佳婿确实困难不少。到底是郡王世家,祖上有功。饶是再合适,也不敢顶着闻府的霉头迎我一个区区女子出门。

武将结亲,更是需要格外注意。要是被参上一本,说是结党营私更是划不来。原本对我有点意思的人家,一时间也有些举棋不定。

仗着女儿家青春就这么几年,他能拖,我拖不得。揣了个这么想法,闻旭尧胸有成竹,等着我乖乖收下聘礼嫁进闻府。

今日说爱我,明日便害我。闻旭尧,你可真是个渣滓。

4

我听着母亲辱骂闻旭尧的声音坐在哂笑出声。确实,他一反目成仇,京城里的世家子弟没有一个敢娶我。

但,倘若我要嫁的人是天子呢。

青年才俊的本子翻来翻去,好虽好,不过是从押宝闻旭尧换成了押宝别人罢了。与其帮别人上位,不如我自己来,生杀予夺,还有什么比自己掌握权力更安稳的呢?

亲贵娶亲,真心是最不要紧的。

既如此,我还不如嫁与这世间最尊贵的男子。只求荣华富贵,不求一丝真情。

圣旨下得很快,陛下亲封我为贵人,赐封号为淑,次月十五号入宫。

路过闻府,我抬起帘子正巧看到挺着肚子的阮秋芜同闻旭尧纠缠。

闻旭尧重新做回了闻府嫡子,阮秋芜也想让孩子有个父亲。

闻府自然不会让这样红颜祸水的低贱女人进门做主母,不咸不淡地养在闻家,妾都算不上,一个通房而已。

阮秋芜唯一的依仗便是闻旭尧的爱。两人逃婚一遭,早就没了当初那些儿女情长。若是没有这个孩子,闻旭尧未必会让阮秋芜进闻府的门。

我放下马车上的帘子,摇摇头。

后宫波诡云谲,皇后孱弱,贵妃霸道,宫里莺莺燕燕甚多。好在我胜在年轻貌美,能博得皇上几分青眼。有我在,皇上也可以放心重用我万家将领。

漠北战事告急,从前借着军功我扶闻旭尧上位。如今,我自扶摇直上,当上了一宫主位,淑嫔。

不多嘴、不多问、温顺乖巧,上辈子能辅佐闻旭尧,这辈子自然能和陛下聊上一二。偶尔提了一两句朝政困局,陛下都时常夸我:

「任舒是朕温柔的解语花。」

京中突遭时疫,人心惶惶。陛下也不幸染疾,我衣不解带地近榻侍候。重活一世,我知道他不会死,当然我也不会。而后一纸药方,生生将我抬上妃位。

「这多年帝王孤独路,朕一个人都走惯了。难为你,不怕被传染吗?」

我柔弱地伏在他的膝上,抬着眼睛看着他。眼里是氤氲的雾气,做足了女儿家的娇态:

「常存抱柱信,岂上望夫台。」

「怕极了,我什么都怕。刚入宫的时候,就连宫墙下的猫都怕。但任舒最怕的是,不能和郎君相守。」

陛下抚着我的披散的长发,是承诺也是赏赐:

「我知道宫里的日子不好过。放心,朕护着你。」

时局稳定,陛下便开始腾出手来肃清朝堂。首当其冲的,便是他闻家。

武王也好,马夫也罢,都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皇家丑事,也没有实打实的证据。

所以陛下以父亲的奏折为引子,锦衣卫奉命深查,牵连出了盐运贪污的污糟事。闻府霸着盐运肥差这么多年,想踩上一脚的不在少数。

陛下派出锦衣卫插手而非大理寺,想收拾闻家的心昭然若揭。

皇上的马屁,谁敢不拍。

闻家为官不正、鱼肉百姓、贪污官盐,革了世代荫蔽的官职,查封府院、家产充公。但陛下开恩,念及祖上功德,贬为庶民。多得是人想踩上一脚。

往日清贵的闻老爷、闻公子像丧家之犬一样流落街头。至此,闻家不死,但鸡犬复位。

百年世家,翻覆不过是上位者的一句话。

我怀孕了,成为了宫里新晋的淑贵妃。

陛下亲口允诺,如若我生下皇子便晋我为皇贵妃,皇后缠绵病榻,怕是撑不了多久。我届时便可名正言顺地统管后宫。

珍贵妃虽然霸道美艳,但总归只有一个公主,没有皇子傍身。当年舍母保子生的孩子,早就断送了她再怀孕的所有机会,还添了下红之症。只得待在宫里将养着。

陛下摸着我肚子,眼睛满是期待和喜悦,恨不得日日在宝华殿祝祷我这里面怀的是个男孩。我总是温柔地红着脸回应他:

「我也希望郎君梦想成真呢。」

狗屁,我其实根本不在乎肚子的孩子是男是女。

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。

我得好好活着。

5

自从我怀孕以来,陛下流水一样的补品送进瑰华宫,什么外来的稀罕物都想着送过来博我一笑。我也时常劝他,后宫妃子有孕,伺候就更不方便了:

「嫔妾现在身子不便。陛下不如去其他姐妹宫里坐坐,也好给肚子的孩子再添个弟弟妹妹的。」

「怀孕辛苦,朕陪陪你也是好的。」

即使我有孕在身,陛下也要日日陪我安眠。就算当初的珍贵妃,也没有这样的盛宠。看得合宫上下都眼热:

「陛下可真爱娘娘呢。」

我笑着摸着肚子,没有应声。

帝王家的情爱,是最不能信的。

所以当他迎了新人入宫时,身边的丫鬟太监急的不行,我倒是平静妥帖地安排好各宫处所。看着敬事房的记档,我也只是草草扫上几眼,吩咐他们下次没必要再送过来。

那日我隐匿在花圃深处,听着皇帝和新来的椿贵人互诉情肠:

「陛下,陛下!陛下瞧着,我和淑妃娘娘到底哪个更美。」

「椿儿美。」

「那陛下为何这几日都宿在淑妃娘娘那里,不来看椿儿。」

「边关总是不太平。朕也需要万家人。淑妃在后宫越得宠,万家人自然也就放心为朕厮杀卖命。等到边关和谈已成,朕马上就封你做朕最爱的贵妃。」

「那淑妃娘娘呢?」

「若是万家不懂收敛。朕便不会再见她了。安生待在她宫里就是,就跟珍贵妃一样。」

暮色将晚,皇帝着人送了一尊华贵的送子玉观音给我。就连吃食也让御膳房照着皇帝的分例给我备了一份,照旧柔声细语地同我扮演恩爱。

「多吃些,看你怀孕辛苦。朕也难受。」

面前的男人凝神皱着眉给我夹菜,言语中满是关切。我羞涩地喝着这碗薏米莲子银耳汤,抬眼看他:

「陛下可真疼任舒。」

「朕自然最疼你。」

是吗?那我也疼疼你好了。

皇帝沉迷金丹之术,求稳坐皇位,长生不老。

我万家遍寻山川湖海,终于找到一位福泽深厚的道长举荐给陛下。服食研制的金丹,可保身体强健,长命不衰。

万家又自请开缺,漠北稳定,驻扎也无需抽调京城人马主动交还了一部分兵权,换得陛下心安。陛下更加安心受用道长进贡的丹药。

我生产那日,他气血翻滚、心悸不已,连吃了三颗金丹才算平息。

「陛下,陛下!是皇子!是皇子啊!」

他抱着孩子的手都在颤抖,又笑又哭,这是宫里的第一个男孩,喜得直接封我为淑贵妃。我大汗淋漓地瘫在床上,开口谢恩。

有了孩子,皇后的事儿就不拖了。

次月,皇后崩逝,我顺利成为继后。可又怕我万家势大,萌生出别样心思,又让椿妃和我分庭抗礼。因为,她也怀孕了。

和我当初一样的盛宠,甚至有过之而不无不及。看得我有时候都恍惚陛下对这位椿妃倒是有几分真情所在。

大兴土木,修建新的宫殿,恨不得日日都将她带在身旁。我也没闲着,反而是鼓励皇帝开枝散叶,广纳美人进宫,做足了贤惠温婉的乖顺样子。

新宠旧爱之间,未免力不从心总要吃下几枚金丹。

每当陛下处理朝政倦怠时,我也总会适时的出现在他的身边,点拨两句,有时候他累极了甚至会让我代笔朱砂,处理朝政。

宫里没有长成的皇子能够监管,又怕宦官专权,权臣干政。万家行事素来低调,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区区后宫女人罢了。

上辈子能将闻旭尧扶上太师,我又出身万家,世家教养。朝堂制衡我未必会比这个无能又多疑的皇帝做的差。若非「尤武之乱」当年的太子和二皇子都被屠戮,今日的皇位还未必让这个废物做。

他就好好沉迷他的温柔乡,我也就耐心批阅我的帝王业。

椿妃圣眷正浓,又有孕在身。仗着皇帝的「真心」根本不把我这个继后放在眼里。

6

就连素日的晨昏定省也是经常迟到,说话更是夹枪带棒:

「我现在身怀龙子,连皇上都说若是身子不爽可以不必拘礼。娘娘,您说我是该听你的,还是该听皇上的啊?」

她撑着肚子坐下,连礼都没有行。眼角眉梢的挑衅丝毫没有隐匿半分,似乎就在等着我发难她。

我并没有被激怒,笑着让宫女给她上茶:

「皇嗣为大。妹妹不必拘礼,你尝尝这是余杭知府上贡的雨前龙井,我觉得味道不错。你若是喜欢,我回头差人给你宫里送去一份。」

「不必了。皇上早就赏了我。姐姐若真疼我,不如把东珠送我一对如何?」

东珠是皇后专属,椿妃的意思不言而喻。

「这是当年封后时,皇上命内务府专门赶制的。我手边也没有多余的赠与妹妹,不若你去求求皇上吧。」

「姐姐倒是真宽厚大量。保不准我腹中的皇子一落地,皇上就赏了我呢。听说当初先皇后崩逝,皇上就立马赏赐了东珠。不知道妹妹有没有这个福气呢?」

我平静地看着她的咄咄逼人,笑而不语。见我并不回话,面色照旧。她似乎有些气急,追着问我:

「皇上此次春猎只带着妹妹,姐姐若是闲暇无聊时也可去陛下为妹妹新修的望月楼。雕梁画栋,甚是美丽。」

蠢货。

我不得皇上专宠她、盛宠她。

皇上服用金丹神思倦怠,贪图和妃嫔享乐。近来又大兴土木,和椿妃胡闹。一个四品典仪家的女儿,宫里多得是人看她不满。还带累皇帝的名声。

朝中奏折说是交由皇上在猎场复批,实际上还不是由我代笔。作为贤良淑德的皇后,自然不能让他在游玩时有半点后顾之忧。

这春猎已开始,猎场圈养的野兔、鹿袍甚多。椿妃为了固宠,这鹿血酒怎么不劝皇上多饮上几碗呢。

那可是催化金丹的好东西。

春猎回来之后,皇帝的身子越发虚亏。

往日还能撑到上朝结束,现在都让大臣们直接递奏折。身体越发虚耗,就越需要金丹吊着精神,金丹又是掏空根本之物。

如此恶性循环,只需要一个导火索。

皇帝急火攻心,一切都会崩盘。

比如,身怀皇嗣的椿妃,临盆的时候惨痛异常,不幸难产而死,生下一位皇子便撒手人寰。细查查,是往日嫉妒她的徐贵人下的毒手。

谁在意呢,人死了就行。

皇上悲痛难忍,顿时吐血昏厥。朝中群龙无首,便只好差遣我上前处理政务。往日我只是在背后协理,大臣们睁一只闭一只眼也就算了。

可如今,女子亲理朝政,难免有些老顽固会上书弹劾。

没事,杀了就好。

奏折到不了皇帝手上,万家手握兵马。虽说开缺,交了一半。但是杀几个文官,跟碾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。

「陛下!陛下一病重,京城里魑魅魍魉出没,连杀好几名文臣。任舒实在担心朝中大臣的安危。不若,抽调一些兵马回来加强戒备。如今边关已定,仍有冗余。」

我跪在他的床前哭得泪眼涟涟,仿佛真的是一个胆小可怜的妇道人家被吓破了胆。崇拜又惊恐的眼神望向他,全心全意依赖他:

「依你所言。朕身子最近不爽,难免有人动了歪心思。把边关的人抽调一些回来吧。朝中不能再出事了。朕,要早作打算。」

他摸了摸我的脸,像是回忆起什么。口中喃喃地念了几句:

「椿儿,椿儿。去抱朕和椿儿的孩子来。」

我蹭了蹭他的手,柔顺可人。我知道,皇帝最喜欢我这幅乖巧无害的模样。吩咐一旁的太监,去抱孩子过来,再服侍皇帝服用金丹。

他垂死口中唤得是别人的名字,我半点不难过。甚至有点隐隐的兴奋,皇帝身体已经病重到已经出现幻觉,而万家的兵马即将名正言顺地入京。

孩子?

那个孩子胎毒入体,活不过一岁。若是今年的大雪下得更深些,怕是都熬不过开春。只能怪皇帝太过偏爱,椿妃又不懂收敛。

徐贵人,真是一把好刀。

待到万家军一入京,我想要的,近在咫尺。

7

「娘娘。母家来人传话,说是闻家那个想见您。」

我批阅奏折的手一顿,倒是实在没想到闻旭尧会主动求见我。搁了笔,我正好也想听听隔了这么多年,他找我干什么。

「带到洛水行宫吧,那儿方便些。」

「娘娘,母家说是,闻家那个怕是得了失心疯。娘娘小心些。」

说实话,再次相见时。我委实愣了一下,实在没想到如今这个狼狈褴褛的男人是闻旭尧。

粗布麻衣,带着补丁。头发用粗劣的布袋草草束了。往日修长白皙的手现在沟壑纵横、粗糙黑黄。一抬头,深陷的眼窝,苍老的面容,干枯起皮的嘴。像个在码头搬货谋生的力夫。

一见到我,闻旭尧的神色猛然一下子激动起来:

「任舒,任舒。我记起来了,我是太师。我是闻太师!二皇子继位,我受陛下当众托孤。匡扶朝政,位列三公。新帝,还以师徒之礼待我。待我死后,新帝还亲自给我扶棺。」

「我想起来了!我全都想起来了!」

难怪母家说他失心疯了,如此说辞可不是被人当疯子看。宫女扶我在旁边的椅子施施然坐下。我一个眼神,便有太监上去就是两巴掌。

啪啪两下!

「大胆!罪臣之子,居然敢对皇后不行叩拜之礼。还不摁下这个贱奴!」

闻旭尧的头摁在地面上磕得直直作响,我喊了声,让太监抓起他的头。沉声问了一句:

「清醒了吗?」

闻旭尧放弃了挣扎,双目直视着我问到:

「你知道了?!是不是!你早就知道,所以当初才会帮我逃婚,你是故意的!你就是故意的!你放了我,让我做太师,来日二皇子继位。我保你做个安稳的太后。」

我嗤笑一声摇摇头:

「太师?你还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人物吗?不过是洛水码头一个卖苦力的贱民罢了。且不说是罪臣之子,我宫里随便挑一个太监日子都比你过得舒服些。你是个什么东西。」

「求到你当初想要的爱情了吗?我怎么听说,阮秋芜生下孩子就跑了呢?不过你也别恼,她给赵员外当外室结果被正妻活活扔到马厩里打死了。」

「那孩子倒是可怜的,跟着你没有母亲喂养生生饿死了。闻夫人倒夜香的活计可还做的管?总比闻老爷给人当马凳来得痛快。」

「闻府嫡长子多金贵,相比这些年来折磨奚落你的人也不少吧。瞧你身上的疤痕,被京兆尹家的拿烟花烫的吧。」

我一字一句像钉子砸进他心里,又问了一句:

「现在,清醒了吗?」

闻旭尧失了力气,老老实实跪在地上。看着我,眼眶里淌出泪水,嘴里嘟囔了半天才说出一句:

「任舒。我好悔。」

鳄鱼的眼泪,让人恶心。

我抬了抬手,让太监给他灌下毒药。那一碗,和上辈子让我痛不欲生的配方一模一样,就是剂量少了点:

「都记起来了?不知道你这个味道记不记得起来。你放心,剂量不多。我会让人日日给你灌的,也会让太医用最好的药给你续命。死不了的。」

药效发作很快,他痛得满地打滚。倒是也不装,开始破口大骂道:

「你个贱人!不过就是爬上了龙床,谗言害我闻家!」

「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日子过,二皇子继位。你只不过是个继母。你信不信,来日他长大,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半分。凌迟!车裂!满门抄斩!」

我踩着他的手,看着他吃痛嚎叫出声。温声提醒他:

「可惜,他没有机会长大了。」

我嘲讽着闻旭尧的天真,皇帝的心思我怎么可能就看不出来。近来风雪大,二皇子的奶妈不小心忘记关窗户了,一夜高烧,真是让人惋惜啊。

好好的一个孩子,就这么死了。

「扔出去。告诉京兆府家的,烟花不够。他骨头硬,得拿炮烙。」

咚!咚!咚!

三声,大丧。

8

我怕昏迷中的皇帝不知道这样的好消息,我得赶紧去告诉他。

奶妈抱来了孩子的尸体,皇帝只看了一眼便昏厥不醒。

作为皇后的我尽心陪侍,日日金丹、参片伺候他服下。足足过了五日,皇帝才堪堪醒了过来。颤颤巍巍地开口:

「朕怕是身体不行了。德旺,拿纸笔来。朕要立下继位诏书。」

「德旺!」

我笑着朝皇帝递来纸笔,温声提醒道:

「德旺死了。皇上何必费这个心,宫里只有一位皇子了。皇上忘了吗?二皇子已经死了,尸体皇上都是亲眼见着的。」

皇帝看着我的满脸微笑,顿时怒不可遏。掀翻了笔墨,恍然大悟:

「是你!是你!」

「来人!来人!谋害皇嗣,以下犯上,居心叵测,给朕把皇后拖下去。你想害朕!朕是天子,朕马上就能杀了你。」

皇帝的步伐凌乱,站都站不稳,呼吸像破碎的炉灶一样呼哧不停:

「你想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帝,朕告诉,朕绝不允许。」

他怒吼出声,失了气力。顿时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吐着血。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,仍旧是一副他素日最喜欢的乖巧温顺的模样:

「郎君误会了,不是儿子当。」

「是我要当皇帝。」

他似乎想对我动手,但是气力不够。翻身匍匐在地,胡乱地爬行。身下还流淌的糟糕的体液,已然是大小便失禁了。

皇帝的体面尊严在此刻荡然无存,我轻笑出声:

「徐贵人药下得不错。那味牵机散,我找寻了好久。想必陛下心尖尖上的椿儿,死得时候一定吃了不少苦吧。」

「二皇子也实在可怜,小小年纪就得忍受牵机散。日日啼哭,高烧亡故。我这个做嫡母的仁慈,赏他一死,也算是解脱了。」

嗓子里咯咯出声,卡着鲜血流下来。皇帝双眼瞪得老大。

「老东西。我知晓你利用万家,我何尝不是利用你。兔死狗烹,何不我先下手?你安心去,这江山有我替你把持着呢!」

皇帝似乎还想多说些什么,咯咯了两声,再没了动静。我站起身定了定心神,佯装悲痛震惊地走出了门,朝着太监传声:

「陛下驾崩了!」

一声接一声,直到传遍整个紫禁城。

「陛下驾崩了!」

新帝尚且年幼,自然由我这个太后垂帘听政。万家手握兵权,若是对女子干政有什么异议一声,杀了就是。闻旭尧上辈子倒是教会我一个道理:心不狠,何以上位。

待到朝中政局稳定,我便可谋划下一步打算。分化派系、培养势力。

察举制和科举制并行,开设南方北方两个科举考场。扶持寒门势力,和世家贵族相互制衡,按功劳启用庶族,对世卿世禄的贵族政治加以改良。

轻徭赋役,重视农业生产。实行“相地而衰征”,即农民按照土地的质量和产量,向国家缴纳实物赋税,充实国库,稳定朝局。

国子监可开设女子学堂,允许部分岗位出现女官。但坚决裁减无用之官,减少俸禄开支。

我足足用了七年的时间把握住朝堂命脉,让江山百姓重现繁荣安居的景象。铲除异党,巩固政权。

新帝八岁时,我成功登上皇位,他则退位太子。

朝野不乏反对声,更是有文官以死相谏。

这天下给男子读书治世的途径,给男子从戎报国的机会,给男子执掌天下的权利。为何这些理应是他们男子的呢?

女人当道,是男人们最不能容忍的。他们会无限的苛求,夸大她们能犯的错误,他们还怪女人,偷走了他们的精气,甚至智慧。

什么是自然,什么是纲常,难道这一切,仅仅是因为我是一个女人吗?

做掌握实权的太后,免受舆论之苦虽好,可我偏偏要一步步走上那万人之巅。尸山血海,白骨铺路,千百年哪一个帝王不都是这样。我偏要他日史书工笔,给我冠上帝王之号。

「为了朕的江山,何人不可舍,何人不能弃?」

泰山封禅,我要向天地神灵宣告,是我,一个女人,做了皇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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