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界帝姬以为我是凡人,抛弃了我
神晴鸾误饮春宵酒,与我有了肌肤之亲,还怀上了神胎,不得已只能带我这个凡人回仙界。
我和她的孩子出生后,她像是完成任务一般,重新回到心上人身边。
留我一个没有半点法力的凡人,在仙界备受冷眼。
而我的孩子,也嫌弃我是个凡人,拉低了他的身份,对我厌恶至极。
我彻底寒心,执意跳下诛仙台回到属于我的地方。
可我跳下去的那一刻,怎么会听到有人撕心裂肺地呼喊我的名字?
1
数不清受了仙界仙人们多少冷眼。
神晴鸾也一直躲着我,不肯见我。
而在这偌大的仙界,唯一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君泽,也十分嫌弃我。
在我听到他跟玩伴抱怨说:“为什么我爹只是个没用的凡人,我不想要这种废物爹!”
我彻底心寒,转身走向诛仙台。
最后看一眼神晴鸾和君泽所在的方位。
毅然决然跳下诛仙台。
身后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。
“君书浅!”
我下意识想回过头,循着声音的方向看看是谁。
突如其来的窒息感禁锢我的喉咙,在我喘不上气就要晕过去时。
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我的脑中。
一股力量从我心脏扩散到四肢,我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一般。
原本我不是个凡人。
我真身是狼族君主,为了飞升成上仙,下凡渡劫。
我与神晴鸾的相遇相识,不过是一道情劫。
我再次睁眼,发现自己摔在了草地上。
身边多了头浑身长着白毛,毛茸茸的小狼崽。
小狼崽看见我醒了,开心地上前蹭了蹭我。
然后幻化成人形,乐呵呵地喊着我:“爹爹!”
我看着他肉乎乎的脸,收起自己的情感。
我的心早就被君泽伤透了。
我视他为生命,对他掏心掏肺。
可他却是一头白眼狼!
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这么没有良心。
更何况是一头素不相识的小狼崽。
我从诛仙台跳下,伤得不轻。
在山洞里打坐修养了整整半个月。
那头小狼崽一直守着我,每天跑到山脚觅食,给我送来新鲜的吃食。
我在入定时,有小妖小怪前来打扰。
小狼崽也会挥舞着狼爪,替我赶走它们。
每当我冷眼对着他,他总是会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,可怜兮兮地喊:“爹爹。”
“我不是你爹。”
小狼崽连忙点头说:“是!你是我的爹爹!要不是你的血救了我,我早就死了!”
原来是那日,我从诛仙台跳下摔到地上,鲜血流出。
小狼崽饿了好久,就快要死了,喝了我的血,灵力大增才活了过来。
听他这么说,我也不再赶他走。
带着他回到狼族。
“太好了!爹爹接受兰达了!”
兰达开心地在草地上蹦来蹦去。
我回到狼族。
狼族长老看到我后,深深叹了口气说道:“这一劫终究还是破不了!”
2
兰达很懂事,知道自己不是狼族后就在比武场上拼了命练功。
打不过别的小狼也只会说。
“我不能让爹丢脸,我是爹的儿子。”
而我的亲生儿子却嫌弃我血脉不够强大,觉得我以凡人之躯跟他母亲生下了他,对他不公平。
他是九重天上最受宠的小天孙,唯一的污点就是我这个凡人爹。
捡来的儿子对我奉若神明,亲生的儿子看我如污泥。
兰达练功练得满头大汗,我正帮他擦汗之时。
神侍来回禀我。
“九重天上的小天孙生了怪病,想请君上前去诊治,还请君上定夺。”
我沉思片刻,牵着兰达走出去。
来的是老熟人司命,他看到我后骇地朝后退了两步。
也对,谁能想到,当时他们帝姬从凡间带回的凡人竟然和狼族的君上用的同一张脸。
他踌躇了半晌,才站起身对我深深拜了一躬。
“君上,还请您随我去趟九重天,小天孙他……”
我淡漠地敲了敲桌子。
“以你现在的身份,来请我出山,至少该提前一年发拜帖,再焚香沐浴跪满九九八十一日,司命大人不是最重规矩吗?”
我在规矩这两个字上咬得格外重,他煞白了脸。
估计是想起当日他替神晴鸾下届来接我,字字句句提点让我懂规矩吧。
风水轮流转,他久久不敢起身,狼族容不得他放肆。
兰达突然开口:“爹,规矩是什么?”
我回他:“规矩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给自己拜高踩低找的由头而已。”
但此时,却意外地好用。
我牵起兰达就回了内室,司命在外面跪了许久才敢离开。
第二日司命送来两样药材。
莲子,当归。
怜子,当归,怎么怜呢?
我在草头村救下神晴鸾时,并不知道她是天族帝姬。
她浑身是血,我只能先把她拖回屋内,旁人都劝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我不好。
可医者仁心,我还是为她医治,日久生情。
月圆之夜她误饮春宵酒,一夜荒唐,对着大荒我们就成了亲。
她也曾依偎在我怀中,发誓只爱我一人。
可后来她怀了身孕又早出晚归,不知道在忙些什么。
我每每问起,她都拧起眉头,不让我多问。
后来她失踪了,我四处寻找她的下落,直到天宫来人。
还记得那日司命降临,小山村被五色霞光笼罩,他居高临下望着我,我被他周身气势压得抬不起头。
半晌他才慢悠悠说出一句。
“天君有旨,天族子嗣不能无生父,君先生还请跟我上九重天吧。”
我焦急地起身问他。
“神晴鸾呢?她怎么没来。”
他皮笑肉不笑地回答。
“男妾而已,还轮不到帝姬殿下亲自迎你回去。”
一道袖风扫来,我又跪倒在地。
“还请先生在此跪满七日,清清浊气。”
七日后我的膝盖已经血肉模糊,露出森森白骨。
我连身干净衣裳都没换就被带上九重天。
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仙娥捂着鼻子嘲讽我是臭乞丐,我不在意,我只想找神晴鸾。
看到神晴鸾后,她背着手只对我说了一句。
“我与祁尊上早已订下婚约,可我腹中怀了你的骨肉,为了不让腹中的孩子没有爹,就让你当我男妾吧,这已经是你的福分。”
3
我在天宫听了他们的故事,我不想听,自然有有心人传到我的耳朵里。
青梅竹马,自幼定亲,只等良辰吉日就大婚。
我只是她在凡间时的一个消遣而已。
我不稀罕什么仙界生活,可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爹。
君泽出生后就被神晴鸾抱到天君膝下。
神晴鸾告诉我。
“书浅,你只是个凡人,不懂如何照料他。等他大一点,我就安排你们父子相见!”
我含泪答应,等阿等,好不容易等到君泽回来。
他第一句话就是问我。
“我灵力低微就是因为你是凡人吧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说什么。
只能尽力补偿照顾他,可他什么都不缺,只有我做的荷花酥勉强能入他的口。
荷花酥用的水必须要是清晨的第一茬露水,我没有法力,一守就是一晚上,膝盖旧伤越来越严重。
而剥莲子更是难上加难,十根手指伤痕累累。
他吃着荷花酥,我教他人之初,性本善,神爱世人。
他烦躁地打翻盘子。
“本殿下是神,轮不到你指手画脚。”
“要不是你血脉低贱,我也不会被人嘲笑。”
说完他扭头就跑,我跟着他七拐八拐生怕他磕到。
他扭头就扎进了一个衣着华贵的仙人怀里。
委屈地喊了句:“武戈爹爹。”
听到这个称呼,神晴鸾也没有反对。
祁武戈得意地看了我一眼,擦干君泽的眼泪。
“小殿下这是怎么了?有什么委屈跟本尊说。”
我捧在手心的儿子亲口问他。
“武戈爹爹,你什么时候搬过来,我不想要那个低贱的凡人当我爹。”
我反应过来,这是神晴鸾的青梅竹马,祁武尊上。
“喂,见到昭武戈爹爹,你怎么不行礼?一点规矩都不懂。”
君泽小跑过来狠狠地踢了一下我膝盖,我站不稳摔倒在地。
他迟疑地看了我一眼,又手叉腰气鼓鼓地说。
“本殿下根本没有用灵力,你别装了。”
他是没有用力,可我的膝盖跪出了旧伤禁不起一点磕碰。
4
膝盖处传来轻柔的力道,让我回了神。
兰达轻轻地帮我锤着膝盖,还时不时哈哈热气在上面。
我笑了笑把他搂进怀里,他难得露出小孩子神态双手圈住我的脖颈问我。
“阿爹,你要去吗,还回来吗?”
历劫这件事,我只告诉了长老,可依靠长老宠他的程度,估计话早被他套了个七七八八。
我摸摸他的头顶说“要去。”
他低下了头憋出一句。
“去了还回来吗?兰达会很乖。”
我双手捧起他的脸。
“天族说这次如果去了,就能把洗髓泉给我们一用。”
“兰达先天体弱,爹带你去泡一泡。”
我以为他会很开心,因为他常觉得自己灵力低微。
“那阿爹也能泡泡吗?泡了膝盖就不疼了。”
我把他搂得更紧了,我的兰达,什么事都想着我。
而天上的儿子,却在我被祁武戈诬陷后,毫不犹豫地站在他那边。
我与他之间,有些事也该做个了断。
祁武戈来找我那日,他就在后殿。
“神晴鸾同我马上就要成亲了,识相的话,你就赶紧回凡间。”
“你没名没分待在这里,不知廉耻。”
我嗫嚅:“等君泽长大我自会离开。”
他冷哼一声。
“那就看看,君泽是要你还是要我。”
随即喝了侍女递上的茶口吐鲜血,倒在屋内。
我被带到刑殿时还在困惑,祁武戈的侍女口口声声说是我毒害了他。
我十指被夹得红肿不堪,还是不认。
紧要关头,君泽跳出来,我殷切地看着他。
“君泽,你说啊,你在后殿看到了什么。”
“我看到了,就是他毒害了昭武戈爹爹。”
神晴鸾当即扇了我一耳光。
“他是你亲生的,能说谎吗?”
我百口莫辩挨了三道天雷,为了安抚祁武戈的家族,天族提前了婚期。
养病期间,我的十指也没有人上药,伤口日渐溃烂,指甲一片片剥落,最后竟没有了知觉。
神晴鸾只有一句,“祁武戈不是不能容人的人,你不要再执迷不悟。”
君泽没来看过我一次,反倒是天天期盼着新爹爹。
毕竟我这个凡人爹活着,只会让人想起他卑贱的出身。
我对他们母子俩彻底失望,与祁武戈大婚当日,我跳下诛仙台。
想来好笑,百年前我在天宫人人喊打。
现如今,我抱着兰达,坐着麒麟拉的八宝乌木车从正门驶进。
侍卫和仙娥全都低头垂手,安静得只能听到车轱辘声。
兰达好奇地掀起帘子。
“爹,这就是天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