涪陵知府轶事
本文事件系早年父母口授。父母逝后,年深月久,遗忘甚多,且是我第一次创作,如有不适,望君口下留情。
两百多年前,四川东道重庆府涪州白里飞龙一个叫仙鹅抱蛋的小山村。
太阳西下,一个十五六岁的英俊少年双挽裤卷,两腿稀泥,手拿“使牛棍”(农村犁田时驱使牛的棍子),冲进高房大瓦的庭院,直奔楼上,使牛棍挥向正在绣花的少女。
堂前,高盏烛灯下,少女在一旁轻轻抽泣,三人沉默不语。
少倾,中年男主人对少女喝道:“该打,打得好!太阳下山了,还没煮午饭,平时你母亲都是不到晌午都送饭去了,今天我们不在,你就这样……”转身又问少年陪笑,“陈小哥,你看你在我家三年了,我们对你不薄啊,你就留下来吧。”
少年愧疚而绝决,“东家,你的好我记在心里,您还是给我结了工钱吧!”
中年妇女抽泣起来,“其实……我们早就想把女儿……你……”
涪州。
废弃的窑洞里,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蓬头垢面,衣衫褴褛。偶尔乞讨,多数呆在窑洞里,始终没放下手里的书。不久,洞里最干净的地方摞着一本本新的旧的书册。
窑洞不远处,正在大兴土木。
这天,走来一个体面的绅士,“孩子,你来给我做帮工,好吗?”
少年清澈明亮的双眸透着感谢。
场地里多了一个少年的身影,他不停不休,挥汗如雨。一旦闲暇,手里又多了一本书。
完工了,少年到绅士面前,眼里没有乞求,没有怯惶,只有真诚,“东家,反正您家里需要人,我帮您吧!”
绅士早就注意到他,知道他读书过目不忘,于是含额称许,“你今后就给我管帐吧。”
灯下,少年对着帐本拨着算盘。绅士过来,“还没算好呀?”少年道:“东家,帐面不符,钱少了。”
“哦……哦哦,对了,上午去买东西,在你柜里拿钱了,没给你说,对不起!”
灯下,少年对着帐本拨着算盘。绅士过来,“睡吧,别累着自己。”少年道:“东家,帐面不符,钱多了。”
绅士沉默片刻,“对了,今天外出回来,衣服里的钱放你柜里了。”
不久,绅士不要他管帐了。送他去涪州最好的学堂。
从此以后,只有一个女儿的绅士,就让她专门给少年洗衣作饭了。
十年以后,涪州衙门来了一个年轻的知府。这不就是那个少年吗?
这天,公堂来了一个风姿绰约的少人妇,一个诚惶诚恐的男人。妇人告男人强奸了她。
一番不痛不痒的官话询问后,年轻知府有底了。
知府见这个少妇言语骄横,咄咄逼人;而这个男人则怯弱囁嚅,其中定有隐情。
“来人,去找三四个阉猪的人来。”
阉猪的人如数到堂。
“你等听好,这妇人过于美貌,今后还会招致凌辱,现命你等将她阉了,鼻子割了,以绝后患!”
阉猪人面面相觑,但奈不住知府猛然断喝,只得一涌而上。公堂乱作一团,妇人拼死反抗,被告男人怜惜之情大过于惊恐。
适时,知府将阉猪人喝断。
“你这妇人,这么多人都奈何不了你,这个被告如此瘦弱,如何能强奸了你?到底是何实情,还不从实招来!”
魂不附体的妇人只得道出实情。
原来二人苟且已久,男人按月纳奉银两,只是最近几个月疾病缠身,无力奉供,妇人催逼不果,便有此一出。
这是知府赴任第一件案事。
由此,知府声名大振,诉讼案件下降,百姓信服。
后记
由于父亲讲述时年幼不上心,他们去世早,这位知府的名讳,是我上面第几代先祖,已无从考证。
这位先祖发达后,凡是路过他先前落魄的地方,骑马下马,乘轿下轿。
他去世后,从涪陵移灵回老家仙鹅抱蛋,沿途万民迎送。所到之处,见人一张白绫孝布。墓是鸡蛋清糯米饭混石灰所铸,至今尚存。
每当逢年过节天气晴朗的时候,我父母及族人都会将他遗传的字画(其中不乏名师大家的作品),匾额拿出来晒太阳,以防虫蛀。据说要晒满几个庭院。无奈被穷困潦倒的堂四公吃鸦片,全部偷卖了。其中有一个西域的玉石盆子(皇上赏赐),就是三伏天的高温,把猪肉放盒里不作任何处理,放六七天猪肉仍新鲜如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