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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国小说《谋天下》连载(一)

2024-12-3175

“既然一定要有人负起背叛之罪,那就由我来背负吧。既然他自称为“正义”,那就由我来担当“邪恶”。既然他要的是“天下”,那我便将“山河”倒悬!”

引子

公元223年2月某日,白帝城。

永安宫内一片愁云惨雾,到处弥散着一股阴郁、哀绵的气息。刘备早已不复当年叱咤风云、君临万物时的神情,现在的他,只是一个虚弱不堪,躺在床榻上等待着死亡降临的老人而已,与世间任何一个垂死的老人并无不同。时日无多,他心知肚明,不过他并不感到孤独,因为有个人一直守在他身旁。

那个人便是诸葛亮。

刘备强提着一缕气息,握住诸葛亮的手,虚弱地说道:“以丞相的才能要远胜于曹丕十倍,将来一定能完成朕的大业。”说到这,忽然话锋一转:“如果刘禅可以辅佐,望丞相尽力辅佐。如其不才,丞相不妨自立为君。”说罢,已是泪流满面。

诸葛亮何等聪明,又在官场中沉浮了多年,是名副其实的政治老手,自然明白那番话中所蕴涵的真义,不由得大惊失色、汗出如浆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泣不成声道:“臣,怎敢不竭尽全力,鞠躬尽瘁死而后已!”

听他这么说,刘备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。

他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件物什,犹豫了半天,最后还是塞进了诸葛亮手中。

诸葛亮一愣,刚要发问,却被刘备挥手制止:“这件物什本来是要传给刘禅的,为的是将来以防万一……不过,还是由丞相来保管吧,希望将来用不着它,唉!”一声长叹,道不尽的凄凉。

诸葛亮会意,将那物什谨慎地收入怀中。

之后,刘备又写下遗诏告诫刘禅:“人一过半百就不是夭折了,何况朕已经活到了这把年纪,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?所担心的不过是你们兄弟。你们切记,要近贤人,远小人,只有贤德才是真正的王道。朕德行浅,不足以让你们效仿,朕去之后,你们要以父亲的礼节侍奉丞相……”

4月,蜀汉皇帝刘备驾崩,享年六十三岁,后追谥为昭烈。

※※※

公元234年8月某日,五丈原,蜀军大营。

诸葛亮拖着日渐沉重的病体,在杨仪、费祎、姜维、魏延等一干文武官员的簇拥下,最后一次巡视全军。看着那些因连日来的风餐露宿、饮食不济而一脸菜色的士兵们,回想起当年先主永安托孤时的情景,不禁仰天长叹:“唉!这就是我的命啊!看来我再也无法为国尽力了!”

之前五出祁山北伐曹魏,都半途而废,这已经是第六次了。

只是,这第六次……似乎已是终点。

所有人的目光统统集中到了诸葛亮那张虚弱苍白的脸上。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,既带着点悲壮,又带着点即将解脱的欣愉,但更多的却是失望,无比的失望——那是对壮志未酬身先死的不甘。

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魏延忽然开口:“丞相为何要说如此丧气的话?真是好没道理,先主留下的大好江山还需要丞相来打理,一统天下的大业,还需要丞相来完成,我等自当效全马之劳!你们说是不是?”最后一句他是喊出来的,然后把右手猛地往空中一举。

“唰——”

大营内数万名士兵同时举起手中的刀枪,振臂高呼:“我等自当效全马之劳、我等自当效全马之劳、我等——”

声如滚雷,地动山摇,惊走了无数飞鸟走兽。

看着眼前的这一切,诸葛亮的眼前涌起了一层淡淡的水雾。他挥了挥手,大营内立刻安静了下来。他回头看了魏延一眼,用略带伤感的口吻缓缓说道:“话虽是如此,但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怕是要辜负先帝的了。”

“丞相您……”

话未说完,却被诸葛亮挥手打断。

“可是……”

魏延还想说什么,被一旁的杨仪阻止:“还不快收声!”

魏延并不是不知道诸葛亮的身体状况之差,但眼看着破魏指日可待,却要因此半途而废,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,再加上杨仪出言喝止,更觉得不爽,但又无可奈何。他狠狠瞪了杨仪一眼后,转身回自己的营帐去了。

诸葛亮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这一切都被一旁的李福看在眼里,不禁心下一片黯然。

诸葛亮的身体每况愈下,将不久于人世,这件事已经闹得满朝皆知,相信此时此刻敌国也已经从安插的探子口中得知了这一消息。李福这次来到前线,就是奉了后主刘禅的旨意,表面上是慰问诸葛亮的病情,实则询问后事的安排。

“丞相。”

李福跨出行列,躬身说道:“应以国事为重,还请丞相早作打算。”他的意思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。

诸葛亮笑了笑,心里却是一片凄凉:自先帝驾崩之后,这些年来自己掌控蜀汉军政大权,皇帝表面上千依百顺,心里怕是早就盼着我死吧?但转念又一想:自己大限将至,这也是不争的事实,万事还是应以国事为重。于是想了想,说道:“你回去禀报后主,我死之后,军政大事可以交给蒋琬。蒋琬之后,可以交给费祎。”

“那么,费袆之后呢?”

面对李福的追问,诸葛亮默然无语,只是瞧着姜维。

一时间,全场鸦雀无声,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当天下午,诸葛亮的病情忽然加剧,他知道自己已撑不过一时半刻了。

弥留之际,他将杨仪、费祎、姜维唤到榻前。他首先吩咐杨仪:“我死之后,全军的指挥权便交于你手,要好自为之。”然后目光又落到了费祎和姜维的身上:“你二人要尽力帮助杨仪,撤退的时候,由魏延断后,姜维次之……如果魏延不服从军令,便不要去管他,率军自行出发便是了。”

杨仪、费祎、姜维哭拜。

三人刚走出丞相寝帐,后边就有卫兵追了出来,说是丞相要姜维一人留下。杨仪和费祎都知道诸葛亮与姜维虽是同殿为臣,但却情同师徒,关系非同一般,唏吁了两句,便匆匆回各自的大营安排后事去了。

是夜,蜀汉丞相、武乡侯诸葛亮卒,年五十四岁。

果不出诸葛亮所料,他死后,魏延不服从军令,对杨仪的掌权更是不满,当即便带着本部人马一路放火烧绝栈道,最终被马岱所斩杀。

※※※

时光如箭,转眼已是公元263年。

这一年,成都的春天来得好像特别的早,才刚是二月,就已经可以只穿一件夹衫出行了。街道上年轻女子们纷纷换上了春衫,拖在身后的裙裾因为轻薄,走着走着,就会被一阵清风撩起,格外的养眼。春天,就这样一路娉娉袅袅地来到了天府之国。

随着春天到来的,还有来自沓中的急奏——魏国不日将大举进犯。

这一日,成都蜀宫。

后主刘禅看过姜维的急奏后,却并没有过多的表示,而是久久地陷入了沉默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猛地回过神来,把奏章递给一旁侍立的宦官黄皓,问道:“黄爱卿,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?”

黄皓接过匆忙看了一遍,躬身道:“这个……臣也说不好。”

刘禅面上立刻现出不悦之色,训斥道:“朕把你养在身边,就是要你替朕分忧的……真是太让朕失望了!”

黄皓急忙拜伏在地,高声道:“陛下,臣虽不知,但有人知道!”

“谁?”

“巫师。”

刘禅的面色立刻和缓了下来,一挥衣袖:“那还等什么?速去请巫师占卜。”

“是——”

黄皓拖着一溜长音儿,躬身退出了大殿。

不一刻,黄皓回禀道:“无事。”

过惯了安逸日子,整天泡在酒池肉林里享乐不尽的刘禅,自然不希望发生战争。听黄皓这么一说,便随手将那封急奏扔到一旁的公文篓中。那公文篓约摸有半人来高,里面密密扎扎堆着不知有几百几千道奏章,姜维的急奏瞬间便淹没其中,不知何日方能见天日。

“黄爱卿,朕已经有两个月没出宫了,十分的憋闷。今天天气不坏,不如陪朕到后山打猎去吧。”说着,刘禅伸了个懒腰,将肥胖的身体从龙椅上挪了出来。不知怎么的,刘禅当太子时还挺瘦,可一旦做了皇帝,立刻变成了一头肥猪。

黄皓忙上前扶住刘禅,说:“陛下,才刚刚开春儿,天气仍有些寒……”看到主子一张脸拉得老长,目光不善,后面的话便硬咽了回去,改口道:“是。”

用过午膳后,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皇宫,直奔后山。

几天之后,姜维终于在焦急的等待中得到了答案——不过,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。来自成都自宫中的密报说,皇帝听信了黄皓之言,将他的急奏给压了下来。

姜维不由得勃然大怒,立刻启程赶往成都,想亲口质问黄皓。谁知人算不如天算,等到了成都,却得到消息,说是黄皓因为陪皇帝外出打猎,受了些许风寒,目前正在家中烤火祛病,外人一律不见。

姜维只得恨恨而归。

回到沓中军营后,姜维越想越是恼火,但又无可奈何。思来想去,只得连夜又写了封急奏,说明事态的严重性,然后派人递到宫里。然而这封奏章的命运也如先前的那封一样,一入宫门便泥牛入海,从此没了音讯。

这下姜维可真的急了,琢磨着是否应该再赴成都找皇帝面谈,还是继续上奏。就在他犹豫不决的当口,忽然有军士进来禀报:“皇帝的圣旨到了。”

姜维心头一颤,立刻吩咐道:“有请钦差大人。”

钦差不是别人,正是黄皓。

黄皓一进到大堂来,便一溜小碎步朝姜维走来,站定后深施了一礼,尖着嗓子道:“在下给姜老将军见礼了,多日不见,老将军别来无恙否?”

姜维对黄皓厌恶到了极点,但表面上仍维持着客气。他浅浅地还了个礼:“让黄公公挂怀了,老夫身体还过得去。”看到对方两手空空,便皱眉问道:“皇上的圣旨呢?”

黄皓阴柔地一笑:“其实也没什么圣旨,只是陛下看到姜老将军忧心国家的安危,心生爱惜,便派在下给老将军传个话儿,说咱们蜀地有雄兵数十万,良将上千员,又有险关可依,魏军是决计不敢冒然挺进的,还请老将军稍安勿燥,不要被那些流言蜚语所惑。”

姜维心里气苦,也不答话。

黄皓见他这副样子,索性把眼睛闭了起来,同样来个默不作声。

沉默了许久,姜维忽然开口:“听人说,陛下是听信了黄公公你的话,这才不理老夫的奏章?”

黄皓睁开眼睛,瞧着面无表情的姜维,心里不免有些发虚。他慌忙答道:“在下……在下只不过是替陛下找巫师占卜吉凶而已,主意是陛下……陛下自己拿的,怎么能怪在在下的头上?老将军可不要吓唬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姜维猛地欺身,直视对方的眼睛,恶狠狠地道:“你知不知道,武侯在世之时,最恨的就是宦官干政?”

只是一瞬间,黄皓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雪白的脸蛋微微地抽搐着。不过,他立刻又想道,此行有皇帝在背后撑腰,胆气便又壮了起来,面色也恢复如初:“老将军,话可不能这么说,武侯时代早就已经过去了,你现在还要提他,是不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?”

“无耻小人!”

姜维咬牙切齿,恨不得将他活撕了。

黄皓微微一笑:“没错,我就是无耻小人,那又如何?你是大将军,是咱们蜀国的大人物,可是十几年来,老将军数次北伐曹魏,劳民伤财不说,每次都是大败而归,我看你这个大将军却也快要当到头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姜维怒极,却又无力反驳,毕竟黄皓所说大部分属实。

姜维,字伯约,凉州天水人,原本是曹魏天水郡中郎,被诸葛亮使计招降。诸葛亮对姜维极为赏识,称其“忠勤时事,思虑精密”,为凉州上士。姜维先是在丞相府担任参谋,为诸葛亮训练士卒,后升任为征西将军,当时年仅二十七岁。

诸葛亮死后,姜维升任辅汉将军,总领军事,先听命于大司马蒋琬,后与大将军费祎共同参与大政决策。姜维继承诸葛亮的遗志,数次兴兵北伐,费祎却以西蜀国小民贫为由,不赞同屡动干戈,对姜维多所节制,每次仅发兵万余人。后来,费祎被曹魏降将郭循刺杀,姜维因此得以充份掌握军权,大举兴兵伐魏,十余年间与曹军反复争战,胜负各半。姜维屡次用兵均无法取得决定性胜利,成都朝中自然充满了批评、弹劾的论调。姜维不爽,便不再回成都,而是驻军沓中日夜操练军队。

岁月如飞,当年的青年才俊,如今已是历经风霜的百战宿将,可人生的境遇,却又是如此的令人尴尬。

送走了黄皓,姜维独自一人在房内借酒浇愁。然而一杯接一杯的烈酒,却并没有使他的情绪转好,反而如滚油泼火,令他的心绪越发地愁乱了。

是的,他渴望战争,因为他身为一名军人,军人的天职就是战争。

没错,他就是要一统天下,重现当年汉室的荣光,因为那是诸葛武侯未尽的心愿。

诸葛武侯……

又一杯烈酒下肚,往事再次被勾了起来。

他想起当年自己初到蜀地,诸葛亮对自己礼遇有嘉,情同父子,恩重如山。在战场之上,对自己淳淳教诲,不惜倾囊相授……他忽然放下酒杯,“哧啦”一声扯掉了上衣,低头看着自己依然健壮却伤痕累累的上身。那连成一片的伤疤,是军人的骄傲,是男人的明证,他的胸前刻满了血与火的故事。

这时,他的目光落在脚边的一件物什上,连忙伸手拾起。

还好,那东西一直都带在身边,不曾遗失。

摸着那件物什,回想起五丈原病榻前的情景,姜维不由得一阵悲愤,同时又是豪气干云。他端起酒杯冲着天空高声嘶吼:“先帝!武侯!你们多虑了,这件物什一定派不上用场的,西蜀毕竟还有我姜维在,量那群魏狗难踏入蜀中半步!”

那究竟是什么东西?

不得而知。

……

公元263年8月,魏军发动了对蜀国的大规模战争。

故事,便从这里开始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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