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 首页>手游情报> 正文

蠢蠢。

2024-12-29137

立春过后,什么好像都还没有发生,什么好像又都在蠢蠢欲动了。

河面上的冰还冻着,但在无人的清晨,你似乎听得到冰面之下,水缓缓流动的声音。风也不一样了,拂在脸上,仍是冷的,但已没有深冬那般不留情面的锐利。

若是再往能被太阳多宠爱一些的地方走走,会感觉土地也舒展了些,像是那下面正有一股细弱却执着的生命力,正迫不及待地,想要生长,想要绚烂,想要挣脱寒冷的束缚,想要蛮不讲理地,霸占整个春天。

这是倏忽即逝的早春啊,一个不经意就能被忽视的转折,一切都还在蛰伏着,却蠢蠢欲动,四季里再也没有哪个时刻,如早春这般,表面温和而平静,内里充满张力,万物蓄势待发。

蠢,春字下面,两只小虫。

最初的“蠢”字,是个动词,左思《吴都赋》有“万物蠢生”,想想真是可爱,万事万物都在思春,而最盛大的春天,却是由最渺小的虫子撬动的。

想到英语里的春天,spring,这个单词的意思有:春天,泉水,涌动。

当泉水化冻,试探般地涌出地表,春便降临。

俄语的春天,词源来自斯拉夫神话里的生育女神。孕育着,缓缓汲取生命力,为最隆重的诞生做好一切准备的,就是春天。

还有波斯语的春天,其中一个词义是“开花”。我猜想,讲波斯语的人,每次提到“春天”,都是在为这世上的花朵默念一句生长的咒语吧。

在许多语言里,春天都是一个浪漫的动词。

这地球上那么多人,那么多种不同的文化,却在面对春天这件事时,有了同样温柔的默契。

在对春天的热爱上,我们不必争辩,我们情意相通。

最盛大的春天,由最渺小的虫子撬动,也由最幼嫩的芽苞唤出。

过年那几天,朋友圈里一位养花的阿姨说,家里有月季的,赶紧给花枝做牵引啊,不然说不好哪天稍一错眼,新芽就长出来,到时候就没法儿做牵引了。

花对于春天,是极其敏感的,温度稍微一转,芽尖儿立刻顶出枝干,谁也不能阻拦。

南方的朋友发来照片,说周末去山上,米一样大的野花已经开了,幼得几乎顶不起一颗露水,晃晃地,却很可爱,像在预售春天的灵动。

更别说湖边的柳。好像昨天去还是一树孤零零的枝,像是久未打理的枯发,只是下了一场若有似无的雨,再去看,就顺了,亮了,像要流淌起来了。

自然的生灵真是比人类敏感太多,若没有在那湿润的清晨发上一个小时的呆,你根本无从察觉那微弱的,气息一般的变化。我记得有人形容说,早春的那一点温软,像是初恋的人伸过来的手——谁也不太确定这份悸动的情,只凭着眼角眉梢的微动,便诱着人鼓起勇气,把自己的手也递过去。

岩井俊二在那个春天的故事里,留着这样一句话:

我听见心中最柔软的深处有一朵不知名的花朵悄悄绽放了。

甚至还没来得及看见,只是在最细微之处,听见了一朵花绽放的声音,便已能想象到未来那片心田里,是如何漫山遍野地开满了花。

这才是天地有大美而不言。而我愿拼了命地奔赴,只为了一场千金不换的绚烂。

人生一世,草木一春。

再回想去年春天时,总会感到一阵劫后余生般的怅然。而每当一个冬天行至末尾,还是会被这季节带动着,再度积极起来,忍不住期待起来,还是想要坚定地相信,即便风偷去了我们的桨,但我们仍会在复苏的春天里成功靠岸。

这世上的许多生长,本都是在暗处的。如土里的虫,枝里的芽,河面下的水,还有活在世上的人。

有的人终其一生不过是生物性地生长,而有的人却能在同样的短暂一生里,活出一个浩瀚的精神宇宙。其间的差别,无非在于后者永远在寻找,永远在生长。在别人看不见的寂静角落里,他愿意自己打着灯笼,一寸一寸地,探寻这个世界,也探寻自己。

世事与心境一同变迁,偶尔回头,发现一个沧海桑田。人是这样渺小,渺小得如同一个虫,如同一颗幼芽,仿佛哪里也抵达不了,什么也无法做到。

而春天,就是在充满信心地告诉我们,别怕,春天的万紫千红,本就始于那只不安于室的虫,那颗不堪束缚的芽苞。

无论如何,不要失去发芽的心情啊。

余秀华的诗里写:

我相信运动就是存在

火车前方是深夜,过后是黎明

而和大雪相连就是一个春天

春天一定会来,春天已然到来。

但愿那首在你心里蠢蠢欲动的诗篇,终将勇敢地冲破任何羁绊。

版权所有©Copyright © 2022-2030 手游智囊团

备案号:粤ICP备10105064号

网站地图